统一超商可以,日照中心就不行?这个东西,竟然卡死偏乡老人照护!!│新新闻

2022-03-21 16:07:35标签:照护,超商,偏乡来源:无忧网

文/林筱庭

偏乡的社工们,急着四处找能够「合格」使用的日照中心建物却不可得,原因是法律规定申请设立长期照护机构,得有建筑物使用执照,这在偏乡是几乎不可能。社工们只得眼睁睁看着乡内老人,被「外送」到都市内的私人安养机构。

你期待的老后生活,是什么模样?在熟悉的社区里,与相识数十年的邻居老友彼此照料、携手老去,这幅平常的画面,对于偏乡以及原乡的数千名老人家而言,可能是最为奢华的一个心愿。因为对于他们而言,一旦「失能」就得离开原乡生活。

嘉义县东南边的大埔乡,正面临此种窘境。安德基金会社工施忠志,正急着四处找能够「合格」使用的日照中心建物。

闲置的公共空间被法规「卡死」

但施忠志放眼全乡,却没有一处建筑物得以符合现行的日照中心设置条件;即使找到闲置的公共空间,却也因法规「卡死」。这让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乡内老人,被「外送」到都市内的私人安养机构。

按照〈老人长期照护机构设立标准及许可办法〉规定,申请设立长期照护机构得准备筹备会议纪录、设立计画书、建筑物使用执照以及产权证明文件。但是,在偏乡或原乡要取得建筑使用执照,却可以称得上是「不可能的任务」;即使盖新的建物,土地取得也是问题。

大埔乡四周崇山峻岭,曾文溪横亘其中,全境九成以上是国有地或保安林地,申请地目变更窒碍难行。因为是曾文水库集水区,各项开发受重重限制,限建限种,乡内所存建物几乎都是一九九四年底前的「既存违建」,依法列为缓拆,建物虽准允使用,却是没有建筑执照的「违建」,也无法进一步改建或扩建。

如此「贫瘠」的大埔乡,公共设施自然缺乏,乡内六十五岁以上老人约六五○名,全得倚靠安德基金会在大埔天主堂,所设立的日间照护关怀据点。据点设置条件简单,没有建筑法规及消防安检措施等重重限制,只需要是一处方便活动、开阔的空间即可。

大埔天主堂虽是一间矮旧平房,却也足够照顾邻近的乡内老人,并为他们提供每日四小时的健康促进照顾活动,据点时常聚集五、六十名轻度失能老人,一同共餐、跳舞、闲谈。

只不过,乡内老人家逐渐衰老,需要的服务量愈来愈大。施忠志发现,单单每日四小时的关怀据点服务,渐渐无法满足需求,乡内需要的是提供中、重度老人照顾的日间照顾中心

若「升级」成日间照顾中心,安德基金会便能获得政府补助,聘雇五名全职社工、一名司机并拥有一台交通车,能照顾乡内交通更为偏远的老人家。施忠志指出,日间照顾中心的的设置办法严格,全乡找不到拥有建照的闲置空间,使得中、重度的老人几乎都得「外送」到嘉义县的私人安养机构,而其他住家离据点较远的老人,也因为缺乏交通工具,只能留在家里靠子孙辈轮流照顾。

尤其,大埔乡缺乏工作机会,青年几乎外移至都市工作,白天没空闲照顾老人家,即使将老人接到都市同居,也只是关在家里。

全乡找不到有建照的闲置空间

八十三岁的林老太太,住在离据点半小时车程的西兴村,本来生活还可以自理,但近来身体机能退化,走路容易摔跤又罹患失智症,需要旁人照料。但据点缺乏交通车接送,儿子们只得接回家照顾。

「轮到谁照顾,谁的家庭功能就整个挂点(停摆),工作也得暂停。」施忠志说,林老太太的三个儿子各有都有工作及家庭,无法全日照顾老母亲,目前只能暂时仰赖外籍看护工照顾,「林老太太明明没有生病,但儿子们已考虑要将她送进私人安养机构,往后林老太太的天空可能只剩下那张床。」

施忠志表示,大埔天主堂内空间宽阔,「消防局来演习时都称赞,我们火灾时三十二秒就可以将全部人口疏散,这样的法规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吗?其实重新请建筑师来替建物加固、加强,请建筑师评估是否可以使用就可以了。」

若大埔乡能成立日照中心,取得卫福部给予的交通车及人事费补助,不仅能提供林老太太白天八小时的照顾服务,同时也能让她三个儿子的家庭照顾压力得以纾缓,让更多乡内老人在地老化、安享晚年。

日照中心只在部分乡镇「示范」

「许多老者其实都只是亚健康的轻度失能,在日照中心可以维持生理机能好长一段时间,并不需用到机构式照顾,便能成功达到『疾病压缩』效果。」高雄医学大学高龄长期照护硕士学位学程助理教授陈昱名表示,可惜日照中心往往无法普及,只能在部分乡镇成为示范据点。

类似的困境,也出现在宜兰县大同乡。虽然,卫福部在长照十年计画中,为落实社区照顾及在地老化,已决定推动一乡镇一日间照顾中心,但大同乡却是连设立社区照顾关怀据点都有困难。

大同乡有三成是山地,地形狭长,交通极为不便,乡内面积比两个台北市还大,人口却不到台北市的百分之一,六千余名乡民散居十个村落。一粒麦子基金会副执行长张竣杰说:「乡内能利用的闲置公有空间,多是活动中心或村民集会所,同时也做为紧急避难空间,会堆米、干粮、罐头等以防天灾发生时需要。」

每逢豪雨侵袭,大同乡容易发生土石流与淹水灾情,「公所担心若成为关怀据点,一遇紧急灾情就无法使用。」张竣杰指出,社福团体找不到公有闲置空间释出是第一难关,乡内至今只有乐水村、松罗村、茂安村找到废弃派出所成立关怀据点,但因空间破旧不堪,每一处都还得再花二百多万元修缮。

「日照中心成立的难度更是难上十倍。」张竣杰指出,即使空间取得,现行法规过严才是最大关卡,好比现行消防规范要求日照中心得使用防火墙并设置排烟设备,而建筑法规也要求楼地板须符合一定厚度及载重限制,若乡内公有空间要符合此类相关规范,等同要全部「打掉重建」。

找不到公有闲置空间释出

将都市内的建筑规范硬套用在偏乡小型建物上,犹如削足适履。政治大学社工所副教授王增勇批评:「现在的设置标准对于原乡不仅没有必要,更没有考虑到城乡落差,全然都是从都市角度要求,也反映长久以来原乡地区的土地问题,政府都是以汉人角度在看。」

王增勇指出,原乡多是林地、农牧用地保护区、原住民保留地等,能变更成建地者少,建物多无建照,申请需要一定费用,经济条件、法规都是层层障碍。

王增勇举例,兰屿全乡九九.四%为公有地,九五%建物都没有建照,就连当年蒋宋美龄促成的兰屿国民住宅也没有建照,甚至是海砂屋,「兰屿第一位居家护理师张淑兰,在卫生所担任护士十四年,想在兰屿成立居家护理所,也因找不到一间有建照的房子,至今五年仍无法设立。」

「房子有没有建照完全不重要,他只用来存放病历而已。」王增勇指出,但统一超商在前年七月进驻兰屿时,没有建照却能取得商业登记,可以营业,「为什么统一超商可以,但老人照顾就不行?」

须重视在地老人需求

立法委员吴玉琴表示,这是长期以来原乡和非都市计画区域所面临的共同问题,她转述曾有官员与她打趣,「原乡没有长照问题,因为一失能马上被送离乡镇,送到都市的安养机构去。」吴玉琴说,偏乡失能老人被迫脱离原有生活环境,根本无以落实「在地老化」。

吴玉琴指出,问题不是无法解决,更有前例可循,她解释,「《幼儿教育及照顾法》中,社区互助式及部落互助式教保服务实施办法,其实已有相关规定。」办法中载明,互助教保服务中心场地只要经主管机关认定无危险,建照可用「结构安全监定证明文件」替代。

而日前《长照服务法》通过,也授权卫福部研拟《长照机构法人法》以及《长照服务机构设立标准》等十部子法,换句话说,只要卫福部趁此次机会,修改设置标准,卡死偏乡以及原乡数年的窘境,便有机会出现一道解决曙光。

原委会社福处专委简明雄提醒,「应扶植在地长照机构,用非在地的长照机构思维处理原住民长照需求,问题会很多。」张竣杰也提到,大同乡曾有受过照顾服务训练的部落青年想做部落家托服务,单纯想找块空地,提供乡内老人聚会、唱歌并就近照顾失能长辈,却被地方社会局拒绝认为不符合家托定义。

「为什么一定要符合安全、卫生才是正统家托?部落也是找块空地就能一起分享生活,为什么家托不能这样?」张竣杰认为,即使成立日照中心,可能也不符合在地老化理念,因为当地幅员广、交通却不便,部落更适合涵括居家服务、家托、日照、临托等全功能的「微型日照」。

原住民族长期照顾修法联盟成员吴雅雯说,长照要在地化,就不能忽视部落老人家需求,《长照法》应纳入部落参与决策机制,以「部落参与」及「部落共管」,让当地部落有机会表达需求,并参与服务的过程,决定服务如何提供、数量,而非中央集权决定。

修法不是单一部会说了算

「长照应是文化导向的服务。」王增勇解释,照顾服务员证照与母语,对于部落老人而言后者更为重要;饮食也有不同文化脉络,汉人喜欢吃米,但兰屿人喜欢吃芋头,排湾族老人则喜欢糯米,「长照服务不应由中央厨房、营养师来决定菜单,而是要纳入当地老人需求。」

对此,卫福部社家署长简慧娟回应,预计今年底将会拟定九部授权子法,「我们会考量原乡部落的特殊情况,也不是我们单一部会就说了算,必须会同内政部营建署、消防署同意,我们会纳入原委会的意见,持续研拟。」然而,偏乡老人是一日日老去,面对漫长的「研拟过程」,老人们不知还能等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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